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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<h1>第103章</h1>
    
    李均垣想我杀了她,我偏不如她的意。
    【李均垣】
    离儿拜入了赵道长和陶道长门下。
    她们俩人出自名门正宗,心性纯净又道法高深,与我带着恶念的路数迥然不同。
    离儿该有这样的师傅,而非我这种恶人。
    她的两位师傅待她不算十分严格,可我听闻,离儿修行却非常用功,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。
    所有人都在劝她歇息会,可无人劝得动。
    我知道,离儿想用新的术法学识,覆盖我在她脑中留下的一切痕迹——所有的邪阵符箓,所有的升魔咒言,所有的召鬼手诀。
    她在努力将我从她的生命里剥离。
    这样很好,因为,我本不该出现在她的人生中的。
    即便我被禁在房中不得出门,已经多年未见到她,可关于离儿的事情仍是陆陆续续传来。
    这一年,听说她禁术阵法双修,因刻苦钻研,已可与早她几年入道的师姐们比肩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    后一年,听说她在大殿诵经时忽然晕倒,医师把脉后勒令她在床上躺半年,勿要多思多虑,好好养护心脉,可她非但不听,还偷偷摸摸在房中修习打坐,差点被赵道长绑住手脚扔在床上。
    再一年,我的祖母,毕其麦可汗去世了,我那如今已贵为皇后的妹妹自京城赶回来,与离儿一同念经诵咒送了她最后一程。
    随后,离儿下山云游了。
    未有归期。
    【吴离】
    尘姐姐,不,如今我应该称她为懿下。
    许是瞧出了我的困顿,超度法事结束后,她竟与我静坐论道一日。
    她并未被俗事打扰,目光一如十年前我们初见时那般纯粹,我拧成一团的心绪便随之舒展了些。
    她最后对我说,万物并作,吾以观复,与其日日夜夜凌迟自己,不如下山看看芸芸众生。
    于是,我下山了。
    我去了很多地方,见了形形色色的俗人。
    春天,江南烟雨,我听闻一老妇讲述她在战乱中失散的骨肉。
    我替她起了一卦,卦相显示,她的孩子早已不在人世。
    她不信我。
    她觉得她的孩子会在一天清晨回到家里。
    她抱着这一不可能实现的执念,在老屋里苦苦守了大半辈子,春去秋来,老屋修了又修,老伴坟边香樟树已十丈高。
    或许直到生命终点,她才会放过自己。
    夏天,中原洪涝,我看着官府埋葬溺亡的百姓。
    人的躯体被浑浊河水浸泡多日,已膨胀惨白,散发着令人本能抗拒的味道。
    可是,有一人风尘仆仆赶来,发了疯般要推开官兵,竟想要扑在一具与生前模样大不相同的尸体上。
    也许只有这样,她才不会像那老妇一样,在后半生追悔莫及。
    秋天,西北狂沙,我见过一个因贪念而家破人亡的商人,可她却执迷不悟。
    她求财心切,中了恶人的圈套,不但赔光了所有身家,还背了巨额债务。
    其实她可以背井离乡,摆脱赌债重新开始,可她却寻我卜算,买大还是买小才能东山再起。
    我没办法回答她。
    冬天,西南如春,我遇见一名食素苦行的僧侣。
    她的袈裟已破烂不堪,双脚并未穿鞋,布满了厚厚的茧子。
    或许是身体已老去,她咳嗽时唇角会有点点血迹,可她却日日放血抄经,为别人辛苦奔走。
    甚至,她愿意割下自己的腿肉,喂与路边瘦弱的野狗。
    人间悲欢,由不得人。
    众生皆苦,众生皆痴,众生皆愚。
    我听说,那江南老妇丢失孩子,也不过是她当年只顾着自己逃命,放弃了自己的幼孩。
    那中原人之所以避开一劫,其实是因为自己丢下妻子,去了隔壁县城与旁人偷情厮混。
    那西北商人沉迷赌局,本意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筹钱治病,为孩子买些米糊饱腹。
    而那西南苦行僧,年轻时竟是一名杀人不眨眼的盗贼,在乱世之中打家劫舍,手上沾了许多人的鲜血。
    到底什么是善,又什么是恶?
    人心幽暗,或许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
    在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,我坐在长江古渡边,看着不甚清澈的河水滚滚东流去,忽然想起来,李均垣抱着我为我拔除邪气时,那温和、清晰而令人安心的念咒声。
    我又不争气地落下泪来。
    我以为我早忘了那一幕,可事实是,哪怕二十年过去了,那初见的记忆竟从未泛黄。
    二十年过去,河水仍在奔流不息,青色的支流与土色的主流相遇,看似泾渭分明,实则浑然一体。
    就像我与李均垣的爱与恨。
    我对她的仇恨是真的,她对我的养育和关爱,也是真实存在的。
    爱与恨都太累人了。
    所有感情像一副沉重的枷锁,我竟执着地背负了这么多年,自以为是在惩罚李均垣,其实困住的一直是我自己。
    我无法忘记双亲的鲜血和哀嚎,可我也同样无法忘记,那个在雨夜撑着伞背着我蹚过泥泞的人,那个在我做噩梦时为我轻揉着手心的人,那个将刀尖送入自己心口的人。
    我认清楚了。
    我没办法把李均垣从我的人生中剥离出去。
    【李均垣】
    晨光熹微,今日卦象大吉。
    我轻轻推开竹窗,山间花草树木与往常别无二致,只有竹架上的一物是新鲜的。
    那是一碟糖栗糕。
    这个世间,只有一人知晓,我喜爱吃甜得发腻的栗子糕。
    只有被我灭门,又被我抚养长大的离儿。
    她回来了。
    此刻她正站在竹窗之外,像一棵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的广玉兰树。
    为什么我会知道她在呢?因为我虽然看不到她的人,却可以看到她被朝阳投射而下的斜长细影。
    我仔细地取来糕点咬了一口,熟悉的甜味在晨曦中浮现于舌尖。
    一如十多年前,离儿亲手将糕点送入我嘴里的味道。
    她再也不会这样做了。
    她没有现身,我也没有开口。
    我们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沉默着。
    有些结,或许一生都解不开。
    但又何必解开?
    初生的阳光驱散了山间的雾岚,我和离儿就这样静立,一同看着春光一寸寸填满天地之间的所有空隙。
    一如二十年前我们相遇时。
    oooooooo
    作者留言:
    人类的感情就是这样复杂难懂[问号] 今天被迫加班,说明天要签协议[愤怒]我看能不能尽量把最后两章写完发出,写第一人称番外很愉快其实(当然,最愉快的是不写![哈哈大笑]
    第83章 大豊众生相(五)
    陛下叫我走。
    我觉得这是我的错觉, 仍然俯身垂首,等待陛下的旨意,并未挪动脚步。
    “祝海平。”
    陛下叹息着, 唤我并无第三人知晓的真名。
    我一怔, 心里立刻不安起来, 赶忙应下:“陛下,臣在。”
    陛下轻笑了一声, 我不用抬头也知道,她此刻必然是眉眼微眯, 唇角扬起, 比十年前笑得更嫣然。
    她的声音从未有过的轻柔,仿佛将要卸下肩头的重担:“明日我同阿尘会颁布《退位诏》, 由储君继往开来, 为天下万民开创太平盛世。”
    我半跪在陛下身前, 几乎要稳不住重心。
    陛下,和懿下, 竟然, 要退位?
    二圣登基后,为国为民殚精竭虑,不过五年便已拓宽疆域、设立新州,又历经五年休兵罢战、安土息民, 如今已见垂拱而治之曙光, 往后她们必能坐享大好河山, 以至于名垂青史流芳百世。
    就在功成名就之际, 她们居然要将盛名让与她人?
    我很想抬起头问问陛下, 这到底是为什么, 可是我不能这样做。
    陛下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诘问和忤逆的人。
    她见我仍未应声, 理了理衣袍,竟然与我相对半跪,将手搭在我的肩上,按下了我慌乱的动作,和声细语地劝导我:“你今年三十三岁,是风华正茂的年纪,该去过自己的人生。”
    我不禁看着她与我平齐的眉眼,忽然想起来,在我十五岁那年,陛下也是如此,并未嫌我肮脏,而是身着华服牵起我的手,将我拉出了泥泞。
    她给我吃食,予我衣裳,为我开蒙。可以说,没有陛下,就没有今日的我。
    何以报君恩,唯有为君死。
    因此,我立过誓言,我的性命为陛下所用,至死不悔。
    我是要一辈子追随陛下的。
    可是,此时此刻,陛下的眼睛,在说我该走。
    我的心口像被捅了一刀,连带着喉间眼角都开始酸痛,以至于我在陛下面前第一次落泪了。
    我的陛下啊,你在这里,我能走到哪里去?
    我的大半生都与你相关,离开了你,我又该怎么活下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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